终点

归途
 
仁颖 @ 2008-09-04 04:07

        秋夜,凉如水。怎样都抹不掉心里的思绪,不能成眠,干脆起身,写下这篇如秋般迟来的忏悔。
        初秋的夜是清凉的,空气里因刚下过小雨,好象没有一丝杂质。也许是近日读佛想得比较多,还是不能真正进入空的世界,想放下,可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。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间,只要入梦就会回到从前。下午和妈说又有梦到爸了,还有以前的许多人,妈笑说:是不是以前坏事做多了,心里得不到宁静了?也许真的是吧,该重新审视自己以前的生活呢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爸走的时候正好是深冬。那年的冬天好冷啊!十二月二十三日,那几天都是大风,尤其是那天的夜里。风有七级左右,真的是出奇的冷!那时的心境和现在不同,只是一心想着爸能熬过那关,爸病了两年,都没想到离别真的会这么快的出现在眼前,虽然已经看到他的不堪忍受。
       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,妈给爸做了软软的热汤面,做得很烂,爸还是不想吃,一直说难受喘不上气来。那段日子一直是这样的,我也知道爸难受,可总是一点东西都不吃,爸的身体怎么熬得住?我劝爸吃点儿。帮他把面吹凉一点儿,哪怕他能吃一点儿呢?我心里也觉得会安慰一点儿。没想到爸才吃了三口吧,一下控制不住把面和胃里的胃液直喷出来,象是胃里有很强的压力一样。我一看就怕了,帮爸擦干净,扶爸躺下后,就和妈商量叫救护车送爸去医院。
        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的第四次入院了,爸死活不想去,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说不去。可能是感到自己状况的不好,最后也没有坚持。爸同意去医院后,我就开始和妈分头收拾行动,我叫车妈整理东西。爸好象有什么事不放心(现在想来一定是有不放心的事),坐起来靠在床头。我叫车的工夫,他又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(后来我想起他是把抽屉里的一盘什么带子给收好,还有别的想给剪掉我接过来让他赶快躺下了,我想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此没有机会再去收拾那些东西)。接着爸让我给哥打电话叫哥来,哥因为头天刚来过,以为又是没什么事本不想来,我忍不住在电话里吼了他两句,他放下电话可能就过来了,很快。这时我想,爸其实还是很想哥的,只是男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话和柔情。
        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,爸躺在床上接受了急救医生的诊察。直到这个时候爸还是清醒的,现在我真后悔叫救护车送爸去医院。到医生诊察完,爸已经被折腾得上气不接下气了,说不出了话。他本来就是呼吸困难的病,因为我们住的高层,急救医生在把爸抬到电梯里之前还把爸绑在了一把椅子上,虽然我理解,但可能就是这个动作,直接导致了爸的呼吸更加困难。从出屋门到电梯里只有几步之遥,但就这几步,这几步啊,爸上了电梯就说不出话了。下电梯的时候,我分明看到了爸的手已经垂在了椅子把手外面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(前天我梦见我在学校里值班,学校了好象要搞活动,我在准备。有两个以前的朋友找我,我却没有拒绝和他们说话。直到看到爸坐在椅子上正好是在学校大厅中间等我,爸见到我说:你到哪里去了,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长时间。那两个朋友一个是我高中同学,另一个是我曾经很过的人。)

         救护车飞驰在路上,离医院其实并不远,可好象走了好久,还碰到了一个红灯。车里哥一直喊着爸,希望能唤醒他的意识。不知道爸那时是否能听见,我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,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。
         医院很快就到了,爸被退进了急救室。这时不到八点二十。医生和护士用剪刀把爸的衣服剪开,一边给他紧急输液一边准备用电击抢救。爸嘴里被插进了管子,有人在按压他的胸,并把很多金属片贴在他的身体的各处皮肤上。外边天好冷,可爸被剪开了衣服,裤脚也被撸到了膝盖,等于是光着。我看着心都冷得好象在发抖。强大的电流使爸的身体重重地弹起又落下,一边哥在声嘶力竭的哭喊,可爸还是没有半点反应。这时我记起爸让我叫哥来好象要和他说什么话,可自从哥进家也没机会没劲儿和他说上半句话。哥激动得好象要和医生拼命,我使劲儿拉住了他。一次又一次的电击,爸始终没能再睁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 九点四十五分,医生们拔掉了各种管子和金属片,有个医生走过来和哥说:抢救无效,确认患者死亡。爸死了!爸就这样走了,没来得及说一句话。
         哥好象一下疯了,呼喊着求医生们再救救爸。嫂子拉着他,我不想管他了。管子都拆走了,我现在只想给爸把衣服盖盖好,天太冷了。走过去,把爸的衣服都整理了一边,用单子重新给爸盖好,这时发现爸的鞋不知道掉在哪儿了。用手去摸他的脚,好象还有一丝热气,我就用双手给他搓着捂着,生怕他的脚会受凉似的。但爸的脚还是渐渐地冰凉了下来。再到爸的身侧去摸爸的双手,也凉了。小心地用手摸搓着爸的那双手,忽然想这双手怎么会不再动了呢?它们曾抚摩过我的头,搂过我的肩,接过我递上的热茶杯,这双曾让我帮着无数次修剪过的手,怎么能就这样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体温了呢?!怎么我也不愿相信!
        爸的嘴因刚才被插过管子变得严重变形,我伸手去摸他的脸,双手捧着他的脸想帮他把脸型弄正,可是不行。那张脸一下子变得毫无生气,就在这断断两个小时里,什么表情也没有了。我真想大哭,可一滴泪也没有,真想使劲儿地摇晃爸爸的身体,让他睁开眼再看看我,可一动都动弹不得,就这样静静的望着爸,扶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。

         身边有医生的声音,通知我去交费。爸走了,可还有人通知我要去交费。我不能指望哥,他没闹已经不错了。赶紧去收费处,用本来想交住院押金的钱给他的抢救交了费。办手续的时候,哥已经随着护士推着爸走了,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真想让他们等等我。
         最后一个手续了。医生在爸的死亡通知书上盖了章。一式五联。一张要交给派出所,一张给火葬厂,一张给单位,一张给可能要办手续的银行,还有一张留给我自己。这样,爸就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被除名了,从此再没有他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恨我自己!为什么那天要叫救护车,为什么一定要听他们的把爸绑在椅子上,为什么要让那个急救医生那么折腾地给他诊察,为什么一定要去医院!我知道,爸要是知道这样的结果,一定是不会去的,他宁可死在家里!我真恨自己!

         爸走的当夜,我又去了停放着爸的太平间。站在通向太平间的狭窄而阴暗的胡同里,我的泪止不住地流满了脸。真想再陪陪爸,就当是再陪陪爸。我不想回家,就想一直站在那里。就在医院我交费的时候,哥已经和护士一起给爸换好了衣服,所以我没有机会再次触摸爸的身体。我多想再看看他,再搂搂他!那夜,急救室里一别,我再没有了这样的机会!

        好冷的夜啊!冻得我的心象冰一样!
       爸~你在么?我知道你一直在,一直在看着我,从未离开过我。爸,我们会再团聚,这几十年的缘分我还放不下,我们一定会再团聚!




 
仁颖 @ 2008-09-04 04:05

刘宋·求那跋陀罗译。全名为《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神咒》。收在《大正藏》第十二册。系陈述归依阿弥陀佛的简短陀罗尼,举行葬仪时,为祈愿亡者往生而诵之咒。如《小丛林略清规》卷中〈亡僧津送〉(大正81·709b)︰‘维那及出门,转身向里合掌,举往生咒︰南无阿弥多婆耶云云。大众同和。’
全咒计五十九字,诵持时作十四句,兹列咒语之罗马注音、附注及意译如下︰

(1)南无阿弥多婆夜(namo'mita^bha^ya)︰‘夜’是呼唤语,相当于‘啊!’。此句意译为‘归命无量光’。

(2)哆他伽哆夜(tatha^gata^ya)︰意译为‘如来’。

(3)哆地夜哆(tadyatha^)︰意译为‘即说咒曰’。

(4)阿弥利都(甘露)婆毗(源头)(amr!tod-bhave)︰全句译为‘甘露主’。

(5)阿弥利哆、(6)悉眈(成就)婆毗(amr!ta-siddhambhave)︰全句译为‘甘露成就者’。

(7)阿弥利哆、(8)毗迦兰谛(普及者)(amr!ta-vikr!m!te)︰全句译为‘甘露播洒者’。

(9)阿弥利哆、(10)毗迦兰哆、(11)伽弥腻(周遍者)(amr!tavikr!m!ta-gamine)︰全句译为‘甘露遍洒者’。

(12)伽伽那(虚空)、(13)枳多(名闻)、迦棣(造作者)(gaganaki^rtikare)︰全句译为‘遍虚空宣扬(甘露)者’。

(14)娑婆诃(sva^ha^)︰译为‘成就圆满’。

此求那跋陀罗译本,为现今往生咒之通行本,其异译本另有同样收在《大正藏》第十二册的《阿弥陀佛说咒》,以及唐·实叉难陀所译的《甘露陀罗尼咒》。后者即‘弥陀大咒’,收在《大正藏》第二十一册。


 
仁颖 @ 2008-08-30 22:05

      佛说:父母恩重难报,这话真实不虚。今日我为人母,才能更多地体会个中滋味。

      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,现在能记住的事情并不算多。但多多少少,再经父母兄长提醒,总还是有些许印象深刻的事。

       因为生于后文革时代,那时候的大人们总是忙于革命工作和家里生活的艰难维持,能留给我们孩子的时间其实是不多的。出生落地满月后我就被送到了单位托儿所的哺乳室。其实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。在我之前,曾有个哥哥降生,因营养不良,过早地夭折了,这才有了我出生的条件。虽然那时还没有计划生育,但一家有两个孩子是刚刚好的。因已经有了个大我七岁的哥哥,所以中间降生的哥哥要是没有夭折也就没有我出生的可能了。

       三岁前在哺乳室的我,是不知道愁的。那时爸爸被下放农村劳动,妈妈刚开始在科里搞宣传,政治任务在那种年代是第一位的。每天工间操时间只有上下午各半小时,妈妈要从单位里跑到哺乳室来给我喂奶,然后再匆匆赶回单位,来回路程今日我急走算来都要30分钟,可以想见,那时的妈妈一定是跑着来跑着回的。后来因为爸爸的牵连,单位要让妈妈参加劳动改造,这下正合妈妈之意,于是主动要求来幼儿园接受劳动改造。这回不用跑了。幼儿园领导体恤妈妈还在哺乳期,她来喂奶也不为难于她。

       (今天的年轻妈妈都有产假,喂过奶的新妈妈们都知道哺乳期的痛苦。不管是数九之寒还是盛夏之苦,乳腺分泌的丰富的乳汁都会源源不断的充涨着我们的乳房,涨得生疼时我们只有欣喜,因为这表示我们的孩子有足够的奶水充饥。哺乳期内我们的内衣总是湿湿粘粘的,要是夏天还会干成厚厚的痂,更是难受。)

       那时我的妈妈是没有假期的,相反还要做整个幼儿园里最脏最累的活,中午自己来不及休息,还要回家给哥哥做饭。

      尤其是我两岁多得麻疹肺炎时候。所有人后来跟我讲起那段回忆都告诉我,你的妈妈真的很不容易!麻疹肺炎在当时还是很可怕的儿童疾病.我高烧不退,伴随呼吸困难,儿童医院对这种危重传染病患儿根本不接,让你带我去军队传染病医院,可那时家里没钱,平民也是不能去军队医院看病的。你抱我出了儿童医院,看着手上濒临死亡的我,无奈和绝望促使你做出了一个常人不感想的决定。你抱着我来到了天安门广场上,坐在路边等待好心人出现,见到军人就和人家诉说。终于奇迹还是出现了。一个军人走到你面前,问清了我们的情况,居然还叫来了一辆灰色的小轿车,把我们送到了郊区的军队传染病医院。至今,你说起那医院的恐怖,都还能从你叙说的声调和表情里,看到你当时的恐怖心情。毕竟当时你也只有32岁而已。医院传染病病房都是在地下,每间病房都是厚厚的铁门,而且门是从外面反锁住的,只有医生送水送药送饭时才会有人来开。我想你当时真的很勇敢,就这样还是和医院说好来陪床,并中间跑回幼儿园向园里的所长请求了互助会的借款。妈妈,那位军人叔叔,园长阿姨,我谢谢你们!要知道,那时我是516子女,没有你们的善良和正直帮助,也就没有我的今天。 

       三岁后,我进了幼儿园的全托。顾名思义,就是全天得呆在在幼儿园,只有周日才被接回家里。这也可能就是为什么我从不在乎生活在哪里的最初原因。

       其实我幼小的心里知道,家就在托儿所大门旁边的楼里,哺乳室的楼上。所以我不怕,即使全托的夜里只有我一个小朋友,我也不会怕,妈妈明天还会来干活,我还能见到她。

      小朋友们因为我爸爸下放的原因,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和他们说了什么,并不愿意和我玩儿,不过没关系,老师和我玩。不过,孩子终究是孩子,小朋友们也不总记得他们爸爸妈妈的叮嘱。就这样,幼儿园生活在我天天无忧的玩耍和与老师的耍闹玩笑中,很快地过去了。那扇幼儿园的大铁门却一直在我内心深处,比家还温暖亲切。

     


 
仁颖 @ 2008-08-30 04:27

        能活到今天,我想我要感谢的人很多。最近经常深夜难眠,有些思绪怎么也无法理清,我必须和我过去的生活说声‘谢谢’!这样好象才能有新的开始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。我的人生并不比别人的生活曲折到哪里,但我还是非常珍惜的把它们夹在我记忆橱窗的书页里,有些事,有些人,到了必须和他们说‘再见’的时候,只有翻过去,我才能不再怀恋,不再忧郁。所以我要把它们移出来,写下来,然后封存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 活到今天,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们!我的父母,我曾经的亲人们,我的老师同学朋友,我的敌人,我周围的一切自然,我这个偶然得到的血肉之躯。我所承受和感受到的一切幸福,快乐,痛苦,仇恨,一切的一切,我要谢谢你们!




 
绝尘 @ 2008-08-28 14:42

      每天在网上漂流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
      其实也爱看书,可因长时间没有机会出去,又不爱在网上订购,所以连书都没的看了,只好看些网络文字,也算是有的可看了吧。
      在网上看文字和看书阅读有许多的不同。上网要看的首先是新闻异事,对于没见过的事物,人们总是充满了好奇心;其次就是一些能让心沉静下来的文字,这要慢慢地搜索。每天一看就是十几个小时,眼睛很累,腰也很疼,于是就分开来看,即使这样还是常常超时。
      接下来就是收藏工作,收藏了很多资料图片,可仍有源源不断涌出的许多文字,又怎能收藏得过来?有时只得一声长叹,罢了罢了~明天再来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



 
日历
网志分类
『所有网志』 (5)
(2)
文字 (3)
现实 (0)
欣赏 (0)
最新留言
站内搜索
友情链接
我的歪酷
订阅 RSS
0000690
歪酷博客